【风月金瓶梅之潘金莲下】

我……我对不住你。”

武大笑了，笑得眼角全是皱纹：“你没有对不住我。你嫁给我的一天，我就知道，我配不上你。这三年，是我偷来的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六姐，我问你，你愿不愿意？不是替我着想，不是顾念什么，就问你自己，愿不愿意？”

金莲浑身都在发抖。她看着这个矮小的、满脸青紫的男，看着他在灯下，用一双老实的眼睛，把整颗心掏出来放在她面前。

［我愿意。］

［可是我不敢说我愿意。我若说了，我就成了天底下最狠心的。］

西门庆在帘后，几乎要站起来。

然后他听见金莲，用一种哭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的声音，慢慢地、慢慢地说：

“大郎，你是个好。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，最好的。可我……我不愿意再这样活了。”

“嗯。”武大点了点，像是早就知道，又像是被当胸捅了一刀，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
［知道了。］

［知道了就好。她肯说实话，就是看得起我。］

他长长地吐出一气，把脸转向王婆，声音竟然平静了下来：“第二个问题。娘，我兄弟武松，在阳谷县当都，此刻去东京公，不就要回来。他若知道，我休了嫂嫂，收了家的银子……”

“你放心。”王婆一个字一个字地道，“善早替你想到了。”

她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，铺在桌上，上面已经有写好了字，只留了画押的空白：

“这一份，是休书，写明夫妻分已尽，各自婚嫁，两无涉，是你自愿，没有半点迫。这一份，是还债的收条，钱掌柜那边已经画了押，一笔勾销，连官府的文书都备好了。还有一份，是给你兄弟的家信，你亲手写，说你自愿休妻，欠债已清，要去东平府投你母舅家，让他不必挂念，也不必寻你。”

武大低看着那几张纸，手指在纸边上摸了又摸。

“善想得……真周全。”

“可不是么。”

［是周全。周全得，像一个怕我们后出事的。］

武大的心声里，忽然闪过一线极清醒的光。

［他怕我兄弟。］

［他怕二郎回来，一刀砍了他。所以把什么都做得净净，叫二郎挑不出一点理来。］

［那……那就是一个，不想结仇的。］

西门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