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10 作者〖Yulu〗(全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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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穿的是公服，圆领青色的。帽子上有翅，缀着铜钱大的装饰。脸是瘦长的，颧骨不高，鼻梁直。眼睛不大，但眉骨。胡子蓄得整齐，中间有一根灰的，被旁边黑色的衬着，很扎眼。

　　他的手指搁在案桌上，指尖对着自己的胸，做了一个不明显的敲击动作。拇指和食指来回搓，像在捻一粒看不见的药丸。

　　“堂下何。”

　　声音不高，不低。四平八稳，像念出来的。

　　“潘氏。”

　　“武大郎之妻潘氏。”

　　他低看了一眼案上的状纸。状纸他进来之前已经看过了。他看的是那张纸本身。

　　“武松状告你与西门庆通，并毒害亲夫武大郎。你可认。”

　　通。

　　毒害亲夫。

　　六个字，从堂上落下来，每一个字都镶着铁边。

　　跪在地上的膝盖之前是凉，现在是疼。石板上有一条接缝，正好卡在我右膝盖的下面，硌进去。

　　“我不认。”

　　我的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要稳。稳在咬字，不在音量。每一个字都咬准了，牙关是硬的。

　　“哪一条不认。”

　　“两条都不认。”

　　案桌后面的没接话。他用食指和拇指捻了两下那个看不见的小丸，手指停了。

　　“武松状纸上写你与西门庆私通，有证。”

　　他说的“证”是王婆。紫石街上除了她没见过我和西门庆在一间屋子里待过。她开的门，她递的茶，她说的“你们聊，我去隔壁看看”。她转身的时候裙角扫过门槛，带走了一阵风。

　　“证说什么就是什么吗。”

　　我说完这句话，堂上静了两息。

　　两边的衙役没有一个动。案桌后面的那个也没有动。他的眼睛落在我脸上的位置，不重，也不轻，像一把尺子量着什么东西。

　　“毒害武大郎呢。”

　　“武大是我丈夫。我杀他做什么。”

　　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，我感觉到膝盖底下的接缝往骨里又硌了一下。我知道武大是怎么死的。我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但跪在这里，这个声音从嘴里出来的时候，它不颤抖。

　　“武松状纸上写，武大死于砒霜。验尸格目附后。”

　　他推了一下案上的纸角。纸角翘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