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10 作者〖Yulu〗(全本)

到现在没吃东西，嘴里的味道不是饿，是胆汁。

　　“一天都这么说。明天你就饿了。”

　　她翻了个身，席响了一阵，没声了。

　　我把腿又收起来，抱着膝盖。裙摆上沾了一根屑，捏起来看了看，扔在旁边。

　　天彻底黑了。

　　第2章 过堂

　　我没看见天亮。我听见的。

　　甬道尽的那盏油灯燃了一夜。中间没有来添过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灭了。我断断续续睡了一阵。每次醒过来都以为快天亮了。睁开眼睛还是黑。

　　后来就不猜了。醒就醒着，困就睡。天亮不亮不是我能管的事。

　　第一声叫从很远处传过来，闷闷的，像隔了好几道墙。然后是第二声，近了一点。第三声之后，顶那扇小窗开始泛灰。灰里面掺了一丝青白。外面是个阴天。

　　隔壁的在咳嗽。醒过来之后清喉咙的咳。脆。有痰。

　　咳完了她吐了一，听声音是吐在墙角。

　　“天亮了。”

　　她这话说给牢房听的。

　　我没接话。

　　甬道里有了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铁器碰铁器的声音跟着脚步一起过来，叮叮当当的，是钥匙串在腰上晃。一个男的声音喊了一句什么，听不清楚。接着两边的牢房里都有动起来了。席响，咳嗽，有往栅栏那边挪。

　　早饭是从栅栏底下塞进来的。

　　一只粗陶碗，碗上缺了一小块，缺角上沾着陈年灰色。碗里是粥，米粒稀得能数，汤比米多，颜色发黄。碗旁边搁了一个杂粮饼子，硬的，边缘已经了，掰开要使劲。

　　送饭的换了。一个年轻的，皮肤黑，手指长，指甲缝里有泥。他往我门前蹲下来的时候眼睛没看我。

　　“吃。”

　　他把碗往栅栏里一推，站起来走了。不多一个字。

　　我端起碗喝了一粥。没放盐。米的甜味很薄，薄到舌尖刚尝到一点就没了。水占了大部分味道。那水是井水，铁腥味重，煮开过但没煮透，喝进去从喉咙一直凉到胃。

　　饼子我掰了半块，嚼了很久。咽不下去。嗓子眼，饼子在嘴里碎成末，每一粒末都在抢唾沫。

　　用粥送下去了。

　　吃完饭我把碗放回栅栏底下。碗底剩了一层米汤，晃一晃还能沾湿碗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