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10 作者〖Yulu〗(全本)

　　“我那个是切的。你那个是要命的。不一样的重量。”

　　我没接话。她也没接着问。但她补了一句。

　　“不过你说的对。说不说是你的事。认不认也是你的事。县太爷问话，你要是张嘴就认了，你就是替他省事。省事的关不长。你让他费事，他才会多想一想。”

　　她说“县太爷”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东西。比恨淡。比敬远。一种很冷很淡的“我知道这个”的气，像一个老主顾提到某个常年不还价的买主。

　　“你见过他？”

　　我问。

　　“见过。不止一回。他审过我。”

　　“什么样的。”

　　墙那边安静了一阵。她刮墙皮的指甲停在半路。

　　“不好说。他不打。说话不大声。但他看你的时候，你觉得他是在算。算你犯了什么罪他早就知道了。他算的是你对他有什么用处。”

　　我把碗放在地上。汤喝完了，菜叶子沉在碗底，像一小团揉皱的绿纸。

　　“他算过我吗。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你刚来。他还没算完。”

　　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了，轻得像在用扫帚尖扫灰，怕把灰扬起来。

　　“你过堂的时候他说什么了？”

　　“问了两句。问认不认。说不认。他就收监了。”

　　“没打？”

　　“没打。”

　　春梅在墙那边沉默了一阵子。我以为她不打算再说话了。隔了很久，她的声音又传过来，这次很低。

　　“那你要小心了。”

　　“小心什么。”

　　“不打的官，比打的难缠。打的你有东西给他。你给他疼。不打的，他不要你疼。他要的东西你没准备好给。”

　　我没接话。但她的意思我听进去了。

　　下午没有再来。

　　甬道里的光从灰白变成灰黄，又在往灰暗里走。我算着大概是申时快过了。牢房里除了春梅偶尔的动静和远处那些时断时续的声响，没有别的事。

　　我把席翻了个面。昨天那一面已经被压出了我的形状。部的位置凹下去，膝盖的位置茎折了。翻过来之后看着是新的，但坐下去的感觉还是旧的。席这种东西，翻不翻面其实一样。

　　晚饭来得比昨天早。

　　送饭的还是方脸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