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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第七章 红烛
陈太忠从公共汽车站走回家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
楼道里还黑着。他上到三楼，那
一米八的锅还绑在栏杆上，锅面朝天，接了一夜的雪粒子，锅底积了薄薄一层白。
王婶家的门开着一道缝，她那个五岁的孙子蹲在门，穿着一身开裆的棉裤，
后
冻得通红，手里攥着一根冰溜子，正踮着脚往那锅里戳。
“别戳。”
小孩儿一扭，看见他，一点都不怕，冰溜子指着那锅。
“叔，这锅能收神仙！”
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
说的，”小孩儿吸溜了一下鼻涕，“我说，这么大的锅，啥都能收，神仙都能收进来。”
陈太忠低看着那锅。
［收神仙……神仙倒是收不进来，神仙得扛着它走。］
“收进来的神仙，”小孩儿仰着脸问，“住哪儿？”
“住锅里。”
“锅里冷。”
“神仙不怕冷。”
小孩儿想了想，把手里的冰溜子往锅底一扔，冰溜子在锅里滴溜溜地转了几圈，停在锅心里。
“那给神仙吃。”
王婶在屋里喊了一嗓子，小孩儿一缩脖子，蹿回屋里去了。
陈太忠站在那锅跟前，看着锅心里那根冰溜子，看了一会儿，没去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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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没
。他爹上早班去了，他娘去早市买菜了，折叠桌上扣着一个碗，碗底下压着一张纸条，他娘的字，歪歪扭扭的：“锅里有粥。”
他没去揭锅，先走到缝纫机跟前，掀开那块白钩花的盖布，拿起红色的电话听筒，拨了东临水村委会的号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响了十几声，没接。
他挂了，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没接。
［村委会那部电话，平时都是李凡丁锁在抽屉里的。大清早，没也正常。］
他把听筒搁回去，盖上盖布，站在缝纫机跟前，手指在盖布的钩花上来回地划。
窗外，天一点一点地亮了。
他从兜里摸出那个铁圈。
灰扑扑的，冰凉的。里那块地方，又碎了一圈。他拿神识碰了碰，碰一下，就有一粒沙子似的东西掉下来，化了。
丹田里也跟着一空。
［到不了明天了。］
他攥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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