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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金莲端了凳子来，王婆坐下，先拉着武大的手说了一通宽心话，然后话锋一转，压低了声音：
“大郎，
娘今
来，不是白来说闲话的。我有一桩事，说出来，你先别恼，听我说完。”
“娘请讲。”
“前些子，我茶坊里来过一位客
，是外乡来的，家资殷实，为极是仗义。他在我这里坐了几回，听我说起你们夫妻的难处，唏嘘了好一阵。今他听说钱掌柜带砸了你的家，竟当场拍了桌子，说这样的世道，不让他撞见便罢，撞见了，他就管上一管。”
武大呆呆地望着她：“娘，我与这位善，素不相识……”
“就因为素不相识，才是真善。”王婆笑了笑，眼睛却盯着他的脸，“他说，那二十二两的账，他替你还。钱掌柜手里的借据，他当着你的面，一把火烧了。另外，他再送你纹银二十两，作你重新安身立命的本钱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
武大的嘴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他的眼珠子慢慢地转，从王婆脸上转到金莲脸上，再转回王婆脸上，像一个溺水的被扔过来一根绳子，却不敢伸手去接。
［世上……哪有这样的好事？］
西门庆坐在王婆茶坊里间的竹帘后
，面前摆着一盏凉茶，一动不动。茶坊与武家只隔了一道板壁，王婆刻意在门
留了一道缝，他的耳朵听不真切，可那一缕一缕飘过来的心声，却清楚得像贴在耳畔。
这是金瓶镜的好处，也是它的残忍。
［天上不会掉银子。掉下来的，不是砒霜，就是刀子。］
［可是……三……三一过，六姐怎么办？］
［我若不接，六姐被他们拖走，我一个活着，还不如死了。我若接了……］
“娘。”武大终于开了，声音抖得厉害，“这位善，要我……拿什么来换？”
王婆等的就是这一问。
“大郎是明白。”她叹了气，把凳子往前挪了挪，握住他的手，“娘也不瞒你。这位善有一个条件，只一个，也是最难的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要你，休了金莲，并且离开清河县。”
金莲的身子猛地一震，手里的药碗“当”地磕在桌沿上。
武大没有动。他像是没有听见，又像是听得太清楚，整个僵在那里，只有喉结上上下下滚了几回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轻轻地问：“……是他看上了六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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