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106-108)作者：馒头小园

第一百零六章 濡心

这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。

二月末还落了一场夹着雪粒的冷雨，把西院墙那几株刚冒尖的野又打蔫了回去。

林清韵蹲在院角用碎瓦片给那丛野花围了一圈矮篱，抬看见墙外的老槐树终于冒了新芽，绿的叶苞撑枯皮，在依旧料峭的风里瑟瑟发抖。

她呵了呵冻红的手指，心想，总算是春天了。

搬到偏院已经有些时。

她渐渐习惯了这里的子，两间矮屋虽小，却被她收拾得净净，窗台上摆着从后院移来的一盆兰，桌上一盏铜灯和几本旧书。

打开朝东的窗能看见墙外那几株野生的海棠，枝梢缀满了白的花苞，再过些天就该开了。

管事每隔几来送柴米，偶尔也代苏瑾传几句话。

那句话往往很短，像是“这两风大，夜里记得关窗”。

林清韵听一句点一下，从不追问。

如果住得远一些能让苏瑾少一份顾虑，那自己就住得远一些。

每晚熄灯前，她会站在窗前望一会儿院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方向。

槐树底下是苏瑾书房的后窗。

有时候那扇窗还亮着灯，她就放心地吹熄自己的蜡烛。

有时候灯已经灭了，她便把窗扉留一道缝，让月光漏进来。

流言在朝堂内外传了一阵，最初只是几个工部同僚在廊下嘀嘀咕咕，后来不知被谁添油加醋递到了都察院。

某早朝，有御史出班奏了一本，说工部主事苏瑾行止不端、有亏官箴。

虽未指名道姓地点出林清韵，但字字句句都戳在那个“与罪臣之过从甚密”的软肋上。

永昌帝在御座上听着，没有表态，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。

将奏疏给司礼监的秉笔太监收了。

苏明远站在百官之首，脊背挺直，一言未发。

苏瑾站在工部队列里，垂着眼，手指在笏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，像是在丈量笏板的厚度。

散朝之后都水司员外郎悄悄跟上来，拽了拽她的袖子低声说没事，那御史和谁不对付都能弹一嘴，过两天自己又找别的茬去了。

苏瑾谢了她没有多解释。

她很清楚这并非寻常的弹劾，更层可以理解为皇帝默许的敲打。

敲的是父亲，打的是她。

御史不过是一枚棋子，背后真正布局的那个坐在龙